大選之後 自己的家鄉仍要自己救

2018年大選雖然是地方選舉,但焦點大多集中在六都選戰,一般鄉鎮議題較少受到關注。即使投下了神聖一票,選民對地方政治與事務的關注與了解,未必會有多大的改變。

但終究是地方選舉,不論是縣市長,鄉、村、里長,或是地方民代,這些地方人士對我們日常生活的影響,絕不下於中央首長。例如,行政院提出的「前贍計畫」打算在各地大搞交通基礎建設,立法院也在民進黨強勢護航下通過預算,這些經費走出立院後,就不再只是「中央」事務,直接影響地方政府及在地民眾。但,這樣政策是好還是壞?對我們的日常有什麼改變?每一個公民都不能輕忽看待。

前瞻計畫一直被批評大而不當,浪費公帑,但許多仍沈醉於傳統「大開發」、「大建設」舊思維的地方政府,卻無不希望透過這筆錢大展身手、服務鄉里或緊綁樁腳。這種發錢式的政策,經費一但交到地方政府手裡,往往得在很短的時間核銷完畢。民眾無法知道自己的納稅錢會怎麼用?家鄉為何在一夕之間變了模樣?即使政府有什麼良好美意,也未必有意願或機會跟在居民好好討論,但若缺乏公民監督,政府往往就會恣意而為。

嘉義民雄大學路上的芒果樹就遭遇類似的命運。

十月初,媒體報導嘉義縣政府因「前瞻基礎建設提升道路品質改善計畫」,以道路安全為由,打算將原有兩側的分隔移到中央,原本在分隔島上的芒果樹及黑板樹將會移植到他處。

居民從媒體知道消息時,部分路段已經招標,甚至發包,準備動工。然而,如果不是媒體報導,也許一覺醒來,居民們熟悉的街道突然之間就變了樣,百年的芒果老樹也不知去向何方,在地的記憶也會隨著道路開發而消失無蹤。

當年,日本政府規定由當地兩戶人家共同照顧一顆芒果樹,大學路上的芒果樹不但有著豐富的歷史,也陪伴著在地居民共同渡過百年歲月,但如此重要的人民記憶卻可能像芒果樹未卜的命運一樣,不聲不響地遭到遺棄。

更何況,這項計畫道路改善工程的經費高達一億四千萬,縣政府不但不先告知民眾,與人民溝通,連最基本的道路事故統計及規畫評也沒提出,實在讓人擔心,花這麼多的錢移除老樹,就真能改善交通問題?我們的稅金會不會被隨意浪費?

還好,鄉民們很團結,也很快集結,不但要保留芒果樹,也要改善交通,希望找出共存的雙贏策略。在地居民本來就了解在地方樣貌與路況,但仍多次討論,請教專家,提出對策,並希望政府召開公聽會聽取民意。不過縣府卻表示,這是交通改善,不是興建,沒有公聽會,只有說明會,但願意先停工,了解民意。

事實上,公共工程需要細緻規劃並與在地討論,不是政府、專家想作什麼就作什麼,也不是二選一的零和遊戲。道路安全與文化保育兩者未必衝突,就看政府有沒有智慧與耐心向地方請益,了解人民的意見。

雖然事件仍在發展,縣政府最後是要採用雙贏策略或是維持原案移除老樹,仍待觀察。但慶幸的是,鄉民願意起身,讓社區動起來,透過公共討論,集結在地智慧,才有機會讓政府暫時停工,聽取人民的聲音,否則,我們的民主就會在不知不覺遭到踐踏,人民納稅錢也會莫明奇妙地被花光用盡。

地方選舉的結果有人開心,有人難過,但不管你選了誰,千萬不要只是「一日選民」,地方的政治自己要關心,否則即使選了個「救世主」,也會把你的靈魂賣掉,回歸現實政治,才是踏實。

一個不務正業的大學教授,總覺得有些事要努力過,才有說失望的資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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