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hoto by llee_wu

禮拜一(10/31)到「南洋台灣姐妹會」和姐妹們聊聊「什麼是多元文化」,這是姐妹會「東南亞多元文化師資培訓及教材編製計畫」的課程之一,而我是第二次到姐妹會和姐妹談談與文化有關的主題。

那天,我播了由台灣促進和平基會公視合作的「面對族群與未來 — 來自民間的對話」影片作為討論的題材,內容主要是透過一場「開放空間」的實驗過程,讓台灣不同族群/政治立場者進行對話。有別於一般的call in節目,整個活動讓參與者進入彼此的歷史脈絡,學習彼此傾聽,過程中,試圖讓參與者跳開表面的語言與爭執,從他者的生活世界進行理解,並嚐試對話。

這是我在「媒體批判」、「傳播文化」之類的課程必播的影片,雖然影片談的是族群的議題,不過,族群的差異與衝突,卻必須透過溝通、對話、互為主體、相互理解、尊重等過程來解決,而這就是傳播/溝通(communication)相當重要的條件與精神。

課程結束後,來自泰國的雅青說:妳們台灣人好複雜哦,而且,很奇怪,老是喜歡問人家你是那裡人?

是啊,台灣人很複雜,每個文化群體不都是由差異的個體所組成,「外省人」有千百種,每個「原住民」也很不同,即使是雙胞胎,也存在著諸多的差異。道理很簡單,除了上帝把每個搞的很獨特外,每個人從小到大的生命經驗也有所差異,當然不會找到相同的個體。不過,即使如此,我們卻經常用「整體」的角度來看待社群裡每個差異的「個體」。

雖然台灣人很複雜,甚至彼此吵個不停,然而,有時當我們面對新來的朋友時卻相當一致,我笑著對雅清說:「妳們這些新朋友,促成了台灣人的團結」。這當然是句玩笑話,事實上,並不是所有台灣人面對新移民時都是那麼「一致」,只不過,社會整體的氛圍卻讓人覺得並不是這麼的友善。

「我是越南人,你問我是那裡人,我都會說我是越南人,而且,以後也要作個越南人,我知道很多人希望我回答說:『我是台灣人』,但我還是要說我是『越南人』。」

美芳是從越南來的外籍配偶,她很清楚的表達她的認同。

本來就是如此,當一個人即使脫離母國,他的生命經驗也不會因此斷裂,只不過,增加了新的政治身份與文化身份,沒有理由和過去是截然分離,即使是1949年以後來台的中國人,或者,舉家搬遷美國,拿美國綠卡的台灣人,都沒有人有權利與能力要他忘記過去的生命經驗。

如果能把過去自身的歷史延續到新的環境,其實是件很好的事,因為,能為被移入的土地帶多的碰撞,帶來更多的美麗。

其實,美芳的話,促發了我的想像。

「妳們的孩子是幸福的,他們在外頭會學到普通話、福佬話,甚至客家話,在家裡可以學到妳們國家的語言,又可以學到英文,我們呢?要學英文、越南話,還得到花錢,你們實在太幸福了!」

我很認真的跟姐妹們說:「姐妹會未來可以把推動『母語教學』當作是重要的工作,也就是在台灣的鄉土/母語教學的課程中,加入越南語、印尼語、菲律賓語,因為你們的孩子可以說媽媽的話,別人的孩子也可以學著說妳們的話」

「而且,語言不只是語言,是一種文化,是一種思考方式,妳們的孩子在自然的環境中,可以透過語言,無形中學到許多的語言背後的邏輯,妳們的孩子未來一定優秀。」

我是認真的,真覺得這是可以作的事!

「太好了!如果可以這樣,姐妹的語言可以進入體制,而且,到時誰來上這些課呢?當然是姐妹們呀!」筱慧是這麼回應的。

是啊!若能降子,大家的孩子都能在自己的日常生活和學校裡接觸不同的語言和文化,姐妹們的多彩多姿與豐富生活也可以和更多舊移民分享,到時,每個人不只是「台灣人」,而且還是「越南人」!

2005–10

一個不務正業的大學教授,總覺得有些事要努力過,才有說失望的資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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